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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前的今天,這位嘉興書法家逝世,文匯報作了報道
2019-10-25 21:07:01
 

王蘧常攝于1988年

30年前的今天,復旦大學教授、著名書法家王蘧常病逝,《文匯報》專發新聞,告知民眾。

王蘧常(1900.6.2-1989.10.25),嘉興人,字瑗仲,號明兩,別號滌如、甪里翁、玉樹堂主、欣欣老人等。

他為世人所熟知,是“章草巨擘”,被稱為“當代王羲之”,書畫鑒賞大家謝稚柳評其書:“是章草,非章草,實乃蘧草。千年以來,一人而已。”

他師從一代鴻儒沈曾植,對康有為執弟子禮,問業于梁啟超,受教于唐文治。

他以經學、史學、諸子學著稱,以詩學名世,疏經義、詮諸子,并三撰秦史。

近代著名文獻學家、書法家顧廷龍賦詩盛贊他文史哲藝俱通:“后王妙墨繼前王,云壑當胸萬卷藏。纂史傳經同盛業,一廬明兩字輝煌。”


師出名門



王蘧常,生于嘉興書香名門,自幼隨父修習書法。其父王甲榮,與蔡元培、張元濟、梁啟超同年中舉,工書法,善詩詞。


1987年攝于嘉興老屋之雙如閣

嘉興舊居之書房(窈窕居)

十九歲時,王蘧常拜沈曾植為師,因沈曾植是其外族叔祖父,稱“四公”。其實早在十六歲,沈曾植回鄉時,王蘧常就曾將讀書不能解的20多個問題,托名阿龍,投書問難。


王蘧常隨“四公”學治學和書法,沈曾植告誡他治學要另辟蹊徑,建議他窮極淵源,博涉多取,研究章草之母體,對其書法滿懷期待,“章草,自明宋(克)祝(允明)以后,已成絕響,汝能興滅繼絕乎”?


四言對聯

當時,金石學興起,碑學大興,草書舉步維艱,康有為曾有“帖學漸廢,草法則既滅絕”之嘆。沈曾植稍開門徑,幾代之中已罕有論述,也鮮有書家。王蘧常遵老師遺訓,入二王所出,追本溯源,學章草,自成一格。


王蘧常對康有為執弟子禮。


他與康有為首次見面是在沈曾植寓所,他帶著臨寫的《爨龍顏》碑文,請老師指導,恰逢康有為在座。

康有為便說,四兄,讓我來代勞吧!他一看王蘧常的字,連聲呼好,一氣打了四十八個圈,并對沈曾植說,“咄咄逼人門弟子”,引宋趙庚夫題曾幾《茶山集》,把王蘧常比作陸游。“咄咄逼人”是衛夫人形容王羲之的話,沈曾植怕王蘧常驕傲,“休要長了少年人的驕氣”。


康有為十分欣賞王蘧常,不僅邀他去愚園路游存廬玩,給他看許多法書名帖,還曾想將小女兒許配給他。


王蘧常與沈鈞儒堂妹沈靜儒新婚之喜(1929年攝于嘉興)

上世紀20年代末王蘧常與夫人沈靜儒

王蘧常問業于梁啟超,多次請教子學與史學,受其影響很深。


梁啟超認為論先秦諸子,必先明流派,王蘧常深以為然,撰寫《諸子學派要詮》《先秦諸子書答問》,都是從這里開始,梁啟超論中國史學之四蔽,對他啟發也很深,所以他編撰《秦史》對舊史陋習有所刷新。


著名教育家、工學先驅、國學大師唐文治是王蘧常的老師,他在唐文治創立的無錫國專求學時,受其影響至深,王蘧常不稱唐文治名諱,稱唐老夫子,以示尊重,曾說,“我之為學,稍有成績,多為唐先生之所教。”


文史哲藝俱通


一九八八年攝于明雨廬

王蘧常書法對聯

談王蘧常,不可不說書法。

1978年日本《書道》載《章草名家王蘧常》一文,對其不吝贊美,“古有王羲之,今有王蘧常”。


王蘧常以書法、書學大稱于當代,尤以章草為勝。他致力于章草淵源流變的研究,追本溯源,由漢隸而至商周篆籀,廣泛參考秦漢簡帛,極大可能地熔鑄、創新而自成一體。所以,王蘧常的章草,沒有一筆不具古人面目,沒有一筆不顯示自己的精神。


王蘧常先生晚年書寫狀態

王蘧常書法


人民日報原總編輯范敬宜是王蘧常的學生,他曾在《王蘧常書法集》的序中說:“書家之書其貴在功,學人之書其貴在品,賢達之書其貴在神,詩人之書其貴在情,英雄之書,其貴在氣……而先生之書可謂集其大成而自成一家。”



王蘧常書法


2000年12月,《秦史》出版,距王蘧常去世十一年有余。


《秦史》是王蘧常最重要的著述之一,書稿曾兩度毀失,他三撰其稿,歷時五十余年。

《秦史》不僅所用史料多,還有諸多后人注解考證。因前后三撰,王蘧常每次都希望相對前史舊例有所不同,直到最后還在不斷刊改。


《秦史》

少年時,王蘧常受父親影響,喜歡史學,在無錫國專讀書期間,又偶然間獲得《尚史》,這是清代李鍇編輯的上古紀傳體史,讓他“喜不欲寐”。他嘗試撰寫夏商周三代史,對此,王國維非常贊賞,與老友、經史大家孫德謙談起,稱他“王三代”。


但父親卻不贊同他繼續編撰三代史,建議他修秦史,認為秦朝結束三代的局面,自古又無專著,如果他能撰秦史,追溯兩千年封建制度的由來,補十七史斷代之空白,也是一項盛舉。


1926年,26歲的王蘧常開始撰秦史,但時值軍閥混戰,初稿毀于戰火,幸運的是,長編清本還在,他又重撰增補。


王蘧常將殘稿交于孫德謙,請他作序。當時孫德謙已病,依然寫下序文,認為他編撰的《秦史》有“八善”,稱他“為史家開山,為祖龍吐氣,洵為不朽之作矣”。


一九七九年攝于明雨廬

不幸的是,書稿在文革又遭噩難,大部分被撕成碎片,只有第一冊因置于壁櫥中得以幸免。


文革后,王蘧常重撰《秦史》,最終成稿五十三卷,秦史稿未完,這是王蘧常臨終時最大的遺憾。


《諸子學派要詮》

王蘧常一生所學,史學只是其一,經學、子學、文學等都有建樹。


經、史、子方面,有代表作《諸子學派要詮》《先秦諸子書答問》《嚴幾道年譜》《沈寐叟年譜》等;詩學有代表作《國恥詩話》《抗兵集》《赤熛怒頌》《顧亭林詩集匯注》等。


《顧亭林詩集匯注》

(部分老照片翻拍自《慶祝王蘧常教授從事教育工作、學術活動六十五周年暨九十壽誕》紀念冊)

來源:讀嘉新聞 記者:陳蘇 編輯:陳蘇 責任編輯:沈秀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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